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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叔槐嘴角扬起,声音慢悠悠道:“老一辈的人不退下来,后面的人哪有上进的余地?”

黄葭极怒反笑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
这一眼中,满是愤恨。

她没有实证,但仅凭多年来对王叔槐的了解,几乎断定祖父的死必有王叔槐在其中推波助澜。

当初几百号的锦衣卫看守船厂,她苦无机会手刃提督,星夜逃离淮安带着骨灰回乡,只是不想再为仇雔卖命。

不曾想一别七载,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,往日滔天的仇恨也都淡了三分。

如今再见,言语相逼,过往刻骨的恨意又破土而出。

王叔槐沉下头,瞥了一眼她发白的嘴唇。

终于不再犹豫,落下一子。

“啪!”

刹那间,黄葭方才筑起的层层防线应声而断。

局势陡转,白子在迅猛的攻势下溃不成军。

她微微一怔,有些漠然地看向他。

“你耍诈。”

王叔槐微微一笑,一颗黑子被缓缓放置在了棋盘上。

“这叫盘外招。”

冷风从窗外灌入,吹得人一身战栗,恍惚变作了大海深处被泡烂的尸骨。

转眼已过了半个时辰,天不见破晓,反而愈发暗了。

王叔槐叫来书办,又点了一根蜡烛。

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,黄葭静静地看向他,“你叫我来,不只是让我讨教你的棋艺吧。”

王叔槐靠着椅背,好整以暇地看向她,“清江浦的私账,你打算何时交过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