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若真如此阔绰,先前哪里还用得着在河口的粥铺蹭饭吃。
他心里落下一个疑影,“你……莫不是变卖了祖产?”
祖产的份量可非同寻常,后辈转卖多要落下个不孝的骂名。
张璜的媳妇也是一惊,“这可如何使得?”
众人齐齐看向黄葭。
她只笑了笑,不答反问,“诸位打算什么时候走?”
听了她的问话,大伙一头雾水。
张璜面色灰败,目光却仍坚毅,“部院不肯给钱,我们就赖在这儿,来一趟死了那么多人,又挨饿受冻,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原本沉寂的人群因这番话又斗志高昂了起来。
帐内人声鼎沸。
黄葭的声音仍是平静,“那要是部院一直不给呢?”
帐外卷起一阵冷风,众人又安静下来。
黄葭仰起头,“你们都是征调来的匠户,回了老家总归能找片荒地开垦,趁着来年春天种子种下去,明年这个时候就饿不死。如果待在这里,没有地没有粮,生死都要看部院的脸色。”
冷风飒飒然,热血凉了大半,众人沉默着。
张璜看向她,沉吟片刻,目光突然警惕,“你是来给部院当说客的。”
张工首一句话,众人恍然大悟。
一道道目光审视着黄葭。
“黄船师,既然你站在部院那边,今日就不用来了!”后头的数十号河工冷冷地瞪着她。
黄葭面无表情,“我哪边不站。我让你们走,也不是让你们空着手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