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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葭怔怔地看向林湘坡。

他轻咳一声,“这位就是清江浦的黄船师,这几日将漕粮运出来的那些小筏子就由她管了,诸位有钱粮之事也可向黄船师禀明了,她自会报给我。”

说完,他扫视了众人,“如此,还有异议么?”

河工们面面相觑,不约而同地看向河工首。

河工首张璜扫了一眼黄葭,见她年纪尚轻,不似那种能说得上话的人。

他瞪着林湘坡,“军爷没有诓我们吧。”

林湘坡笑了笑,添油加醋:“你可别有眼不识泰山,这位黄船师昔年也是在淮安督造了上百艘海船的大人物,她家祖祖辈辈都是能工巧匠,深受陛下倚重,别说是我,就是李佥事也比她不及。”

黄葭冷冷地看向林湘坡。

来淮安这么多天,他倒是头一个这么抬举她的人,只是这番抬举她的话却是要把她逼到绝境。

天下事,旁的都好说,听不了曲看不了戏,不看不听便是,只有钱粮最不可缺,俗话说,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。

她既不可能凭空变出钱来,更不可能去偷去抢。

等时日一到,这些拿不到钱粮的河工就会先要了她的命!

张璜瞥了她一眼,又看向林湘坡,声音仍是强硬,“那我们就等着明日的粮了。”

夜深了。

两岸的潮水不住地流动,大雾四起,眼前朦胧起来。

河坝边一座座青黄色山丘,山丘下是一大片黄色的草棚,雨纷纷落下来。

黄葭坐在蓬下,听着隔岸的水流声,抬头便是接天的雨幕。

脸上浮出凄然,“明日的粮要从哪里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