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,今日要是不给钱,不用你们打,我们这些人就在这里拆了你们的棚子,到时候洪水冲过来,看先淹死谁!”
坝下河工已经饿了许多天,一个个形同槁木。
照现在的情形,他们根本撑不到洪水冲垮堤坝的那天,或许明天、后天,就是死期。
人到了山穷水尽,只有拼命!
“把棚子拆了!”
黄葭刚到张秋运道,见到的就是这火并的场面。
走在她前面的林湘坡大惊失色,急急向前冲去。
河工已经推掉了一座棚子,一个个如同饿狼扑过,卫所的士卒拔出了刀,呼天喊地的嚎叫声连绵不绝。
黄葭惊骇不已,连忙赶去。
大片人群挡住了视野,天阴沉着下着小雨,大地也是黑暗一片。
人群暴动起来,爬上土丘,手脚搭上陡坡,泥沙下坠,纷纷扬扬好似一场大雪。
黄葭的心跌倒了谷底。
“钱粮明早就到!”林湘坡高喝一声。
话音已落,人群有片刻停滞,不过瞬间又躁动起来。
黄葭踏上几块大石,只见土丘上,林湘坡长开手臂,像一只老鹰一般挡在卫所那透着寒芒的大刀前面。
声音骤然安宁。
冷风吹过,那热汗热血燃烧着,不知不觉地凉下来。
黄葭向前奔去。
在潮水翻腾的江岸,泥泞的土地恍若深深的漩涡,可以把踏足的人吸进去。
那河工们像一点一点的沙砾,向那岸边挣扎地淌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