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者无心,听者有意,这件事本是漕运缺口后的无奈之举。
杨育宽提出海运漕运并举,自以为是一招妙计,议事那日河台王禄元也是大加赞赏,而陆漕台虽神情不善,却也并未驳斥。
今日经黄葭这么一说,当日情形,反倒有了别样的意味。
她话音未落,杨育宽猛然一怔,下意识拽住了她扬起的袖口。
黄葭表情微滞,目光炯炯,“怎么,我说得不对?”
杨育宽越想越忐忑,抓着黄葭的袖口,手上青筋暴起,只是看着她懵然无知的神情,却也不好多言。
他吐出一口浊气,手掌从袖口滑落。
透过点点渔火,杨育宽的脸庞显出几分疲惫和黯然。
黄葭不好再说,倚在桅杆的一边,望着阴沉的天空。
只待他面色稍和,她才见缝插针地岔开话题,“这几日黄河大水,受灾的人、没受灾的人都等着钱用。这几日清江浦日夜赶工,大家劳碌了这么久,都盼着放例钱。”
杨育宽一怔,这倒不是什么大事,顺天府许阁老那边已经答应下来,不日两千两雪花银就到淮安,“再等等,你放宽心。”
黄葭与这人相处了大半个月,也知道他是个好说话的人,于是打趣道,“只盼一人得道鸡犬飞升,连带部院欠清江浦的银子也能早些放了。”
杨育宽哑然一笑,“这件事你问李佥事便是,我走之后就由他来代管,以后你有什么事要多问他。”
黄葭微微蹙眉,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,“话虽如此,这几日我看李佥事言语含糊,好像也不爱管这些鸡零狗碎的小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