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葭将鲁班尺挂到腰间,拿起推刨,“那便敲打度量,看合不合规制便是了。”
听她这话,薛俦面色不善,他家的宝贝船即使破成了筛子,那扔到木材厂也还是个宝贝,怎么能随便被人敲打?
黄葭靠着一块大石头栓好了鱼篓,自顾自道:“验栈、验缝也用不上,若是船身无恙、头梢先脱,那便是用钉不当、滥竽充数了。”
一旁的刘老翁面露疑惑,他不曾检过船,也没听说过什么“船身无恙,梢头先脱”,只看她言之凿凿,不由地生出几分信赖。
于是他看向薛俦,几步上前,“不如、由她一试。”
薛俦目光游离,心下忐忑,见黄葭站起来,他连忙道:“慢!”
他上前一步,“此事本是私怨,老夫不敢烦劳姑娘,姑娘还是打你的渔去,不要掺和了。”
黄葭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给出一个安抚人心的笑容,“老相公莫慌,这船若拖去修缮,花销上,两百两是打不住的。倘若验过后受损,那便由我来修,我不要工费,修补稳在八十两内,左右你也不亏。”
薛俦微微一愣,心中触动。
他原先压根儿没指望这船能修,可若是此人能修好,今后挽回损失也未可知,可若是修不好……
他沉默良久,实在无法定夺。
黄葭一个侧身翻进了船舱,衣袂纷飞,利落干脆。
一行人等在岸上。
太阳未出,晨气清极,江风凉甚。
薛俦听着那船舱里沉闷的声响,越想越后悔,薛大公子坐在石上,目光警惕地盯着那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