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这条河的气味总是不怎么美好,河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绿藻,尼德从来没有在这条河里见过鱼,连接两岸的石桥泥泞湿滑长满绿苔,脚下不稳的免不了得下去受洗几回。
尼德抱着面包走过桥,因为刚刚多看了会贵族热闹的缘故,他从兼职的地方带回来的面包已经没了最后一丝热气,硬邦邦像根能拿去敲人闷棍的棒槌。
石桥另一边的房子就破败许多,房屋间的巷子里窸窸窣窣,也说不清是老鼠动静还是人的动静,暗处有眼神盯在尼德怀里的面包和扣着的腰包上。
在尼德摘下自己的兜帽后,那种鬼鬼祟祟的眼神就立刻消失了。
他们认出了他是个霍尔。天色渐晚,安娜为达里安换上参加欢迎晚宴的礼服,因为大病初愈他又瘦了一些,肩膀到腰都空荡荡颇有余裕,使得德诺索恩伯爵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他的身体。
“光明护佑,我恢复得还不错,多谢您的关心。”达里安官方地答复他,系统苏醒后他的身体的确好了不少,起码能坚持跳完开场舞,再抓住自己要找的索维娜城主祭闲扯几句。
他问的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,旁人看上去也不过是离巢的雏鸟想打听点新家的消息,达里安很顺利地听了一通维尔维德教会的伊莱诺主祭的八卦故事。
但他能听到的也仅止于八卦故事,达里安听完便很有眼色地从交流圈里离开,得不到更多有用信息没必要多浪费体力交际,也省去了别人还要对他做足表面功夫的力气。
他用自己陪着便宜哥哥们演戏的丰富经验证明,那样可累人了。
达里安揉揉额角,随口说了句自己有点累了,侍从便将他引到二楼的休息室。软枕熏香配上点心美酒,显然这个房间通常不是用来给人躺平咸鱼的。
房间的窗户向外能看到花园的景色,侍从为他推开窗散散满室呛鼻的香味,又安静地在一边如瞎子哑巴般听候差遣。
达里安早就习惯了边上总有人跟着,习惯到可以直接忽略其存在。
他趴在窗沿,从二楼往下望去,渐冷的季节里看不见什么花草,月光清冷地铺满一地。
忽地,满地月色里闯入了一抹霜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