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橘子灯、柚子灯,当然不是为他自己而做。
越是出身尊贵、富贵至极,就越不在意金银珠玉那些俗物。
所谓鼎铛玉石、金块珠砾,能用钱财轻易衡量的,并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。
反而是这等看似不值一钱,其实需要亲自耗费精力的物事,才更能彰显用心。
这个道理是相通的,对于景昭、裴令之来说是如此。
对她的父亲母亲来说,也是如此。
皇帝没坐多久,略尽了尽关怀女儿的责任,便径直回了明昼殿。
景昭在软榻上多躺了片刻,觉得无聊,进了寝殿,挑几本公文看过,更加无聊。
极其年幼的时候,父亲把她带在身边严密保护,那是因为国朝初立,宫闱动荡。及至她搬进东宫,整座皇城便任她自由来去,再不必拘束在一殿一阁里。
没想到时过境迁,她竟还能体会到幼时闲极无聊的心情。
景昭支颐,垂下眼帘。
据太医所说,她这个孩子算是胎像非常好,妊娠反应极少的,是个难得省心的孩子。
饶是如此,景昭仍然觉得非常疲惫。
她不能久坐久站,每日清晨头晕目眩,饮食忌口写满一张三尺长的单子,稍多吃一口就要反胃作呕,甚至连引以为傲的抑制力亦开始下降,多思多虑感时伤事,夜不成眠辗转反侧。
这种日子,她一天也不想过下去了。
景昭难以遏制,终于情绪外显,情不自禁一拍桌子,咣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