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以来,皇帝的行踪更难捉摸。
景昭乘辇从东宫跑到明昼殿,又从明昼殿跑到清暑殿,最后在华章阁找到了她父皇。
皇帝临轩而坐,屏退左右,素衣广袖随风轻飘,侧影飘渺,浑然不似凡人。
远远望着,仿佛随时要御风而去。
景昭很没眼力见地走过去:“父皇。”
皇帝头也不回,根本无心理会她,但终究还是念在女儿怀有身孕的份上,淡声道:“坐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很是敷衍,景昭左看右看,都没找到第二把椅子。
皇太女总不能坐在地上。
景昭只好假装没听见,恭恭敬敬侍立在一边,随着皇帝一同远眺灰白天际线上起伏的山峦远景。
不知看了多久,皇帝蓦然打破沉默:“沉不住气了?”
景昭哽了一下,道:“父皇明鉴,臣以为拖得太久反而不妙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臣忧心再拖延下去,朝中人人自危,疑心易生暗鬼。纵然原本没有什么心思的人,也会心思浮动,彼此攻讦——现在动手的话,能将绝大部分叛逆连根拔起,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。”
一声轻哂。
皇帝淡淡道:“还不错,知道见好就收。”
景昭愕然:“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