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连连点头,照着卓业稷的字反复描摹练习,小声诵读默记,然后换了一边,认认真真又把这八个字默写出来。
这次倒是写的有模有样——并不是说字写得多好看,卓业稷在东宫读书长大,本身就写得一笔好书法,等闲文人的字根本入不了她的眼,更别提小女孩拿树杈划拉出来的几个字,横平竖直都做不到,充其量只能说可以看出来是字。
真正值得嘉许的是,这一遍下笔时没有太多犹豫,也没有缺胳膊少腿,每个字都完整。
“不错。”卓业稷胡乱夸了一句,“可以接着往下学了,前面学过的会背吗?”
小女孩用力点头,果然低声背起来:“得人一马,还人一牛。”
“错了。”卓业稷扶额,“你恩将仇报啊。”
“哦哦!”小女孩赶紧纠正,“得人一牛,还人一马。往而不来,非成礼也……礼问来学,不问往教。”
“还行。”卓业稷默算一下时间,本来想让小女孩从头默写的心也消了,“快来,今天再教你八个字。”
小女孩高高兴兴挪过来,只见卓业稷抄起树杈,写下八个字:“认识吗?”
“认识。”小女孩很高兴碰到了自己前两天学过的字,“这个是‘父’,父亲的父,这个是‘事’,事君的事!”
卓业稷说:“今天着重记住剩下六个字。”
她带着小女孩念了一遍,就开始让小女孩动手描摹,宛如拔苗助长的农民:“先照我的字描两遍,记住字形,然后慢慢练习怎么写,我一点点给你讲意思——等等!”
声调骤然转急,小女孩本来蹲在地上,被她吓了一跳,坐倒在地,当场蹭花了卓业稷刚写好的字。
“……姐姐。”小女孩不安地喊了一声,“怎么办呀。”
卓业稷却根本没理会,走到门口向外张望,身体却巧妙隐没在墙角暗影里。
——三。
风声簌簌作响,刮过屋后连绵荒草,远处天际闷雷滚动,鸟儿惊鸣振翅高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