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宁郡君?”裴令之亲手铺开素笺,疑惑道,“我仿佛未曾听过。”
过目不忘是裴令之与生俱来的天赋,自大婚以来,裴令之数次接受内外命妇眷属叩拜,看过多次花名册。郡君份属四品诰命,倘若曾经见过,没理由半点也记不得。
承侍女官连忙止住裴令之的动作:“殿下且慢,太女殿下只吩咐您下谕问责奉宁郡君母族、夫婿,这等人还用不着您亲自动手,没得给他们脸了——找个内官来就是了。”
裴令之从善如流,遂示意积素上前捉笔:“奉宁郡君是何人物?”
承侍女官正待开口,另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奉宁郡君赵氏,乃文宣皇后近侍,有忠心护主、夙夜警敏的功劳,遂获封四品郡君,赐府还乡,建元三年因病过世。”
来人轻袍缓带,眉间似有若无带一点倦色,语调徐缓,步伐平稳,行礼道:“拜见储妃殿下。”
裴令之道:“郑学士请起。”
郑明夷是来讨手令的,修书到了关键节点,需将南方献上的书册与宫中秘藏典籍相互对照、彼此引证。奈何宫中清暑殿的藏书不是外臣能够轻言借取的,算是皇帝一家的私藏,满打满算有资格做主者,不过皇帝、太女,再加半个太女妃。
之所以说是‘半个’太女妃,是因为裴令之无权决定宫中藏书的去向。但如果只是想要暂借,除去清暑殿最顶层的书册外,其他藏书裴令之有权做主。
“稍等。”裴令之示意,“且坐。”
郑明夷没坐,很关心地看向承侍女官,又看了看裴令之:“殿下怎么提起奉宁郡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