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天子尚在、东宫稳定,由此而来的这份变动一定会被极力压制到最轻微的地步。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朝臣们并不是都排斥这种变动的,对于他们其中的很多人来说,这不一定意味着损失,还可能代表着将要到来的机遇。
聪明人总是容易想得更多。
事实上,想得更多的人总是很难活到最后。
景昭下辇,步入殿中。
鼓乐声起,宫宴开始。
身处皇太女的婚宴,在场所有人都明白,这场宫宴的主角是皇太女而非皇帝。
更何况,皇帝多年来素服守孝,喜怒无常,性情根本不能预料,从不惮于杀人。朝臣宗亲畏惧忌惮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,普通人根本没有胆子敢捧着酒盏面对皇帝侃侃而谈喜笑颜开,恭祝皇帝喜得佳婿——谁知道皇帝会不会突然被勾起了伤心事,挥挥手把人拖下去砍了?
相较之下,皇太女性情端方,明察善断又不失温和宽宏,实在是献媚的最好对象。
景昭被敬了数盏酒,她的酒量不算很浅,倒不至于醉倒,只是她并不想再喝下去——酒量终究有数,难道新婚夜真要喝的七荤八素回去?
她转头一瞟,随侍的燕女官立刻知机上前。
燕女官出身北地大州,酒风兴盛,她家里做的还是酒楼生意,可谓千杯不醉。一捋袖子接过杯盏,殿中诸位丞相尚书大多已经与景昭饮过酒,余下者献媚讨好还来不及,自然不敢挑剔,喜笑颜开对着景昭恭贺数句,再转向燕女官一饮而尽。
燕女官来者不拒,趁机盘踞在侧,痛饮御酒。正喝的痛快,一袭青色官袍出现在眼前。
她定睛看清,顿时一愣,原本要代替皇太女与对方饮尽的酒盏悬在嘴边,不知道这一盏该不该自己来喝。
那人的官袍昭示着他的品级,并不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