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位置自然不会舒服,但已经是殿中可坐的最高处。再下方玉阶尽头,大殿正中两排席位一字排开直到殿门口,女眷们衣香鬓影、脂粉香气如云般浮动。
来赴宴的内眷绝大多数仍是女子,为数不多的男子席位两侧均用半身高的绸缎作屏风,象征性地挡了一挡,却也不至于当真挡住头脸,全然无法交流。
不过为了避嫌,许多命妇是不好意思凑过去打招呼的,梁尚书的夫人楼氏却毫不介意,眼看梁玘席前少有人来,端着茶便过去,笑着寒暄起来。
她的夫君梁尚书与梁玘的妻主柳希声同样位列文华阁丞相,到了这等高位,又有多年的同僚香火情,就算走得不很近,家中内眷至少也打了十来年的交道,早熟悉了。
楼夫人早已不是年轻时羞手羞脚,死活不好意思去同陌生男子攀谈的性格了,她年纪比梁玘大几岁,满面喜气道:“小弟,你们家柳儿今年还不回来?”
梁尚书与梁玘同姓,二人虽非同族近亲,但名门关系错综复杂,想拉进关系,往远房亲戚里找一找,总有能攀上的亲。
按理来说,梁玘和梁尚书从同姓这边数出来的亲缘,他应该唤楼夫人一声嫂子。然而攀这份亲,本是因为梁尚书和柳希声同朝为官,梁玘、楼夫人不过是这份关系里的搭头罢了。
是以梁玘起身,如往常那般唤了声:“芸姐。”
楼夫人嗔怪:“太见外了,坐下。”
两位丞相的内眷说话,其他人自然识相地避了避。
楼夫人喜气洋洋:“我们家月儿的婚事,多亏了小弟你从中牵线帮忙。我家老爷说了,过几日在家里摆宴,你可不能推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