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处下望,绸伞下雪白的身影沿宫道徐徐前行,那些风雪仿佛自有意志,不忍触伤他分毫,落至身周时,也变得轻和至极,寒意稍减。
明德殿二楼,景昭凭栏,望见宫道上的身影,道:“去请。”
承侍、承书二位女官何等敏锐,闻声立刻转身出去,又有女官殷勤问道:“殿下,本宁殿亦备了席位的。”
景昭颔首道:“好。”
皇太女虽未多言,但只凭这一个好字便是极大的称许,女官心中暗自高兴,又忙不迭地暗自揣摩——看来宫中隐隐传出的那些风言风语竟是真的,以南人之身而有与东宫属官同等列席的亲近情谊,想来正妃之位已是十拿九稳了。
当日那位住进葆肃阁时,据说穆嫔娘娘宫里的瓷器换了全套,下人们还暗自议论纷纷
现在看来,倒是穆嫔娘娘侍驾日久,最善体察,能够见微知著。
既已下雪,断没有令皇太女冒雪行走的道理,不必吩咐,东宫侍从已极为知机地备下辇轿。
等裴令之来到明德殿前,两名女官迎上来一左一右接过他的伞与披风,引裴令之登辇。
这顶辇轿与寻常步辇不同,其中设座席、小几,暗格中陈设笔墨。裴令之挑起帷幕,便见景昭面前小几上正摊着一本缎面奏疏,他微一迟疑,景昭已然闻声抬首,道:“你来得正好,过来看看。”
见景昭语气随意,裴令之接过来细看,神情微凝。
上书者是新任南方临川郡郡守邢彦博,弹劾南方世家为非作歹、横行无忌,自陈上任不足一月,已查实世家豪强二十七条大罪,恳请圣上明鉴,以雷霆手段扫除世家豪强余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