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数处庭院被牵连,损失不在小数。
然而最大的损失不止于此。
在这场火灾中,裴令之消失了。
即使再如何不问世事,不常归家,裴令之依旧位列嫡长,是江宁裴氏年轻一代的希望。有些权力,他只是不用,却不代表他当真什么都做不了。
当然,深夜离家,行动仓促,自然要留下些难以尽除的踪迹。裴氏部曲上下搜检追踪而去,然而直到照霜楼的大火都已烧尽,大部分外出追踪的部曲都已无功而返,却有一支小队迟迟未归,销声匿迹。
消息传来时,正逢昨夜因火受惊的江夫人挣扎了整整一夜,生下一个女儿。
和喜得爱女的杨桢、裴臻之夫妇不同,江夫人简直像是被当头抡了一棍子——裴令之踪影不见,一心期盼的儿子变作了女儿,虽说她年纪还轻,未尝没有生育的希望,可原本的盘算一朝尽废,这份打击不啻于某个文人苦学多年准备应试结果发现庶民无法入朝。
裴家主根本来不及理会新生的孩子,庐江王氏那只八面玲珑的老狐狸丧子之后简直失心疯了,纵然凶手无处寻觅,也一定要找个出口发泄失子之痛。
——你说冤有头债有主,该找凶手算账?
可王悦清晨刚出消金坊,不久后便死在了近处的茶楼里,焉知不是消金坊中事端牵扯到了王悦身上,因此招来祸患。
这简直就是说不清的麻烦事,裴氏固然能以利诱之、以情动之,穷尽手段去试图与王氏达成和解,或者彻底撕破脸也好——但这些都需要时间。
恰好,鸾驾即将驾临江宁,整个南方、整个天下,泱泱二十一州都在看着这边。
没有时间了。
即使吴郡沈氏不愿多生枝节,与裴氏一同向庐江施压,但也需要时间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裴令之的失踪,无疑是雪上加霜,由不得裴家主不多思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