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令之无声松了口气。
被侍从站出来缓和了一下气氛,裴家主的神情也再度恢复平淡,说道:“你且回去安心准备着,家里对你的事自有安排,不要不懂事。”
裴令之看着他,微讽说道:“出了什么事?父亲要全然不顾体面,大张旗鼓将我带回来,是家族得罪了南下的大人物,还是南方现在已经没有裴氏的立足之地,日暮途穷,做事亦无需顾忌?”
裴家主皱眉:“放肆。”
裴令之道:“府里乱成这幅模样,难道不是?”
方才换轿入府时,裴令之被隔绝的耳目重新恢复正常,自然捕捉到轿外的异样。
江宁裴氏自负底蕴,家中婢仆从来调教得当,而今却脚步匆匆、隐带不安,大异寻常,再结合淑芸所说,裴六娘冒险赶回江宁,又与父亲大吵一架而后临盆,必然是裴家出了些事端。
裴家主平声道:“王悦死了。”
裴令之面上平静如常,谁也想不到他心里究竟涌起了多少惊涛骇浪:“哦?我怎么从未听闻过。”
裴家主道:“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,这件事和我们家扯上了些关系。庐江王氏那只老狐狸中年丧子,就像是疯了的老狗,死死咬住我们家不肯放松,正值东宫南下之际,这件事挑破了对我们家麻烦很大。”
不对!
裴令之骤然意识到,王悦之死绝对没有指向他,否则裴家主不可能这样轻描淡写提起。
但王悦死在他们手下的消息既然没有外泄,那这件事究竟是如何和裴氏扯上的关系?
裴家主用词极为讲究,据他言下之意,庐江王氏固然是在乱咬,但裴氏也确实被咬住了难以脱身。
某种意义上来说,裴氏绝不会是全然的冤枉。
否则裴家不可能是这种反应。
裴令之听见自己微讽的声音:“哦,所以平息这件事的方式,就是献子邀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