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砂把用布裹紧的弓往上提了提,道:“可不可惜的,有什么要紧。我看得出你是贵人家的女儿,但我不想再沾贵人的边,更没有宏图大志,只想当个普通镖师,走完镖带着银子去积野小楼外的镇子上喝两碗酒,在傍晚落日下看街头巷尾鸡狗打架,一辈子慢慢就过去了。”
说着,她解下背在肩上的弓,递给景昭,真心实意道:“你的弓也很好,我走了。”
景昭不接,道:“相遇是缘,送你了。”
那只递弓的手一顿,缩回去,说:“我没东西可送你。”
“送与不送,只在随心,无需强求。”
朱砂又将弓背起来,看着景昭认真说道:“我会一直记得你们。”
景昭微笑道:“一路顺风。”
背着长弓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山野里,景昭收回目光,吩咐道:“启程。”
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官府追捕,众人临时改变计划,不按原定路线经丰年县出临澄郡,而是绕开丰年县城,沿山野离开临澄郡,然后更换身份,一路加速前往江宁。
不说别的,只说为了苏惠那颗悬在半空中随时要停止跳动的脆弱心脏,接下来的路程都最好以稳妥为主,不宜再冒险。
这里毕竟不是北方。
一行人紧赶慢赶,抢在七月结束前,灰头土脸从山野中绕出来,离开临澄,进入宜城郡北部。
接下来,只要过宜城、入丹阳,便随时能无声无息与朝廷使团汇合,直入江宁。
然而进入宜城郡内,众人得到了两个消息。
第一,北方皇太女巡行结束,正式归京,于日前奉皇太后梓宫南下,百官京郊送行,礼王世子随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