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令之很自然地靠过来,就着景昭的手匆匆看了两眼,温声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这封信是卢家主所写,嘱咐他们交给临澄县令。信封的十分严密,信中内容却没什么机密之处,只以卢家主的名义向县令问候,除此之外,没有一个字提到正事。
他们二人对视一眼,一个微微哂笑,一个神情平和中隐带冷淡。在穆嫔看来,当真是非常莫名其妙的一幕。
裴令之突然感到背心有些发寒。
他福至心灵般侧首,看见小苏女郎正拿着拆信的薄刃,锯木头一样乱扎碟中糕点。
分明没有投来一眼,裴令之却无端感觉那把薄刃下一刻可能便要钉在自己身上。
他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再度涌起,十分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。
下一刻,娇弱的小苏女郎便如同江湖高手般,猛然插进他们二人中间的空隙,睁大眼睛看着信上的字迹:“这是什么呀?”
景昭简短道:“卢氏家主那里拿来的信。”
她过目不忘,反复认真看了几遍,不但信中内容,就连每行字迹所在的位置、墨色的浓淡都记得七七八八。于是信手将信纸塞回信封中,对裴令之道:“来吧。”
拆信容易,修复却难。
景昭与裴令之花了近半个时辰功夫,才将信重新封好,从信封到火漆看不出半点问题。
举着这封信,景昭满意道:“很好,不枉我们提早赶回来半个时辰——现在,可以赶在官署下衙之前,把信投进去了。”
天色已晚,信即使现在投进去交到县令手上,要想面见县令,也要等到第二天了。
奔波一日,景昭与裴令之早已疲倦到了极点。谁都没有心情再去思索其他事,信一脱手,裴令之走出房门,景昭立刻就脱力地倒在了椅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