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、孩童。
世家、豪强。
在一场不由自主的剧烈风暴中,没有谁的性命更值钱,也没有谁更应该活下来,谁更应该去死。
一切都交由命运去裁定。
不公平吗?
这当然不公平。
但上溯千百年,无数个治乱轮回里,皇族、世家、文官、勋贵……枉死者、冤死者、不该死而死者不计其数,却没有一个人能拍着胸脯说,自己比南北二十一州亿万黎庶生计更苦、死的更冤,遭受的待遇更不公平。
王侯将相虽死,亦有史书上或轻或重的一笔。
真正那些枉死冤死的黎庶们,没有一个能被看见。
景昭其实没有想这么多。
她的想法更简单,也更冷酷。
朝廷为收回南方的控制权,已经耗费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。
不能失败。
只能成功。
所以,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。
因此而死者倘若愤懑不甘,死后化为怨魂厉鬼,即使一状告到泰山地府,倘若九殿阎罗不能秉公,只怕南方九州万千黎民的怒火,也足以活活烧塌阎罗殿。
次日天色将晚,景昭一头撞进客栈房门时,帷帽下的脸已经惨白如刚从泰山地府里爬出来的女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