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妍是卢家老夫人的幼女,从小不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那也是精细教养十分呵护,南方女郎不流行抛头露面,卢家与钟家又不太和睦,她能与钟无忧相识相爱,说明这两家的距离不算太远。
这一路上,众人行程由西向东,最终将会抵达江宁。卢妍夫妇的居所在临澄县西边,即仙野与临澄之间,他们二人的本家则在临澄县以东,却不在城中,而是临澄县东边的丰年县西郊。
两地足隔了近百里,绝不能算近。但裴令之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深重,一路打马疾行,如此匆匆赶路,竟然抢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,硬生生赶到了卢家坞堡。
所谓坞堡,又称坞壁,实则是一种防卫性的建筑。十五年前伪朝动乱,北方流民纷纷南渡,南方又有天灾人祸、动乱频仍,城池已经不再坚固,各大家族收拢部曲,仿造桓齐代晋时各地兴起的坞壁加固庄园、训练私兵。
及至后来北方平定,如裴、杨等世家相继迁回城中主宅,但还有些世家豪族,将自家的主宅改成了坞堡,又或是在坞堡中住的更安稳,就索性依旧住在那里,不曾迁移。
卢家便是如此。
景昭自幼长居京城,还从没见过坞堡的模样。
她也曾在柳知、谈照微等人的信中,看见过他们离京后对于当地坞堡的描述,但闻名不如见面,单单凭着想象与图纸,很难完全推测出全貌。
夜色完全降临,卢氏坞堡外墙高逾数丈,四角设有角楼,角楼上闪动着值守的人影,三五步便是一个瞭望的火把,将黑夜映得亮如白昼。
天黑之后,坞堡大门关闭,门外数丈处,一排拒马一字排开,仿佛将拒人于千里之外写在了脸上。令人远远看着,便生出无限敬畏。
二人还未靠近拒马,只听头顶传来大喝,仰头望去,只见角楼上的灯火映出数道身影,手持弓箭,对准了墙下。
景昭嘴唇轻动,说:“私铸刀兵是大罪。”
裴令之低声道:“谁说他们是私铸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