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幔后陷入沉默。
在一片黯淡的光晕里,裴令之仰着头,凝视麻布帐子上那些细密的纹路。
帐幔洗的很干净,时间久了,经纬变得稀疏,透过帐外油灯的光,就像是一只只小眼睛在黑暗里不停闪烁。
和那些眼睛对视久了,人的心里便很容易生出烦恶的情绪来。
裴令之没有,但他的心情也绝不能算好。
他合上眼,平静说道:“未必。”
当日他这两位友人离家,令卢、钟两家蒙受了莫大的羞耻。
两家素来不睦,儿女却与对方相好,这是其一。
聘者为妻奔为妾,私逃离家无名无分,这是其二。
其中,卢家的面子又比钟家落得更厉害。
毕竟南方风气如此,而且女子总是被更大的风浪冲击。
如果这两家——尤其是卢家,不能容忍,执意要将这对小儿女抓回去拆散,也并非完全不可能。
想到这里,裴令之闭上眼。
他淡声道:“明日早些时辰出发。”
次日清晨,难得风凉。
明日六月二十三,是‘火神诞’,二十四则是‘雷尊诞’,再往后又是天君诞辰。这几日在临澄习俗中,往往不能动火,须忌酒水荤腥,客栈迎来送往,更讲究好意头,竟今日便提前开始封灶,清晨备下的早饭寡淡,景昭没什么兴趣,站在二楼走廊上,慢吞吞啃着苏惠从客栈外买来的一张大饼。
那饼子金黄酥脆,趁热吃口感正好。
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,景昭不必回头就知道是谁,问:“你吃不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