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县令的手忽然一顿。
正替他捶腿的美姬以为下手重了,连忙停手,惶惶不安地看着他。
县令却丝毫未曾察觉。
他的脸颊开始涨红,额头沁出汗珠,眼神犹疑不定,好像还隐隐带着复杂难辨的神色。
县令下意识伸手去摸索茶水,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,握着杯子的手还在轻轻颤抖。
不是恐惧,而是激动。
因野望生发而本能燃起的激动。
“采风使……”县令喃喃道,“王三郎能,我为什么不能?”
即使县令并非家中倾力培养的嫡长子,但他能受命出任仙野县令,而非只是做个家族中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,已经可以证明他的出身很不错,父族母族皆得力。
正因如此,建元五年,临川郡守施旌臣之死的隐秘,他也隐约听闻过一些。
庐江王氏三郎,便是在那之后,声名鹊起,如今已是南方年轻名士领军人物之一。
下一刻他猛地变色,再按捺不住内心如烧如沸的野望,伸手推开美姬,高声道:“快,取纸笔来!”
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城外的官道上。
大路平直,向远方延伸而去,无法看到尽头,只能隐约看见尽头有着高耸入云的朦胧山峦。
舆图显示,这座山就是临澄郡最有名的临仙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