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红的痕迹随着水波扩散,却没有变淡,反而越来越浓。
整间厅堂中弥散着浓重的血气,十分难闻。
景含章蹲在池边,撩水洗剑,身侧许多侍卫来来去去,将厅堂中倒毙的尸首拖出门外。
看着最后一名刺客的尸体被从池中捞出,景含章啧了一声,擦干净短剑上的水珠,随意别在腰间。
“怎么处置?”
谈照微抱臂而立,袍角溅落几点血痕,颊边沾着一滴圆圆血珠,像是血染出的一个小小梨涡。
他说:“除了追查到底,还能怎么处置?”
“我是说内贼。”景含章说,“没有人事先泄露太女殿下巡行路线,这些刺客怎么可能事先埋伏在这里。”
问题就出在这里。
能弄到皇太女巡行路线的内贼,又岂会是寻常人物?
不要说处置,就连抓捕拷问,都不是他们能轻易决定的。
郑明夷抬袖掩唇,轻咳两声,不容置疑道:“查,该抓抓,该杀杀,我自写折子回京,事关重大,后果由我一力承担。”
“用不着你承担。”谈照微指关节敲打着腰间刀鞘,眼梢压出锋利的弧度,“我奉命扈从东宫,这是我的职责所在,来人——”
侍卫狂奔而入:“世子!”
谈照微语速极快道:“封闭营地,你们各自带人,监督各部主官分头自查,可疑者、心虚者、行踪不明者、多次外出窥看鸾驾者,一律绑缚待审!”
“备纸笔。”郑明夷转头吩咐身边侍从,“另外,去请侍从太女殿下驾前的两位女官,遇刺仓促之中易生差错,千万不能留给任何人近前的机会,检视一切文书、卷宗、舆图,防止有人趁乱窥看偷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