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子钱。”景昭接过话头,平静问道,“这项税是谁收的?”
李公差磕巴了一下:“这……”
头子钱这种东西,在临澄向来既无定例,又无名目,其实就是盘剥庶民的借口。历年来的正经税收要过郡县上官的眼,过世家高门的手,由他们分账,对小吏来说,这些巧立名目加收的赋税才是他们能沾手最多的油水。
刘公差立刻道:“小人们都是奉了上官的命令。”
“收来做什么?”
李公差尴尬地一笑:“这……这不是小人能够过问的呀。”
“收多少,怎么算?”
李公差赶紧编出两个数来,然而刚说完,景昭的下一个问题又到了:“是常例,是特例?”
两名公差磕磕绊绊,刚回答完一个问题,景昭立刻便抛出下一个问题。起初他们还能虚言糊弄,但数个问题疾风骤雨般连续抛来,他们连细细思索弥补缺漏的时间都没有,不多时便前言不搭后语,话中满是破绽。
不知何时,屋外阶下,那些默默各自做活的妇人们已经停住动作,朝屋门口靠拢,各自低头听着房中对答。
“虚辞矫饰,尽是胡言!”
景昭冷冰冰做出判断,寒声道:“我竟不知,区区小吏,竟敢托词县署,伪造名目私下收税,盘剥百姓鱼肉乡里。”
“尔等好大的胆子!”
饶是两名公差再愚钝上十分,也知道这个罪名不能乱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