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他们说了很多话,于是现在他们同时选择了沉默。
他们谁都没有说话,只静静坐在一处,看着天边乌云变幻形状,像一角袖摆、一壶浊酒,又像一把团扇。
随着月色被掩映在乌云之后,小院中的景象也越来越漆黑模糊,远处低矮的房屋与树木的枝杈构成许多奇怪的图案,远远看去有些可怕,像是乡野故事、鬼魅传奇中常有的场景。
看着黑暗中的景象,景昭想说些什么,然而她张了张口,发现自己什么都懒得说。
就像她懒得起身回房一样。
夜风清凉,白天的暑热褪去,现在无疑很适合躺下睡觉,想必一定能做个好梦。
但景昭不想动。
因为坐在对方身边,哪怕什么话也不说,只静静坐着,都感觉很好。
裴令之也是这样。
那片乌云掩住最后一缕月色之前,他们靠在石阶上,有意无意地说了很多话。
最起初或许是试探,直到谈到他们的母亲,触及到对方为数不多的一点真心。
然后他们开始聊些更轻松的话题。
比如童年、比如兴趣、比如朋友。
比如弹琴、比如写字、比如骑射。
聊这些话题,可以让人轻松很多,也愉快很多。
景昭提到她有很多一起长大、一起读书的玩伴,也提及有些玩伴的复杂心思与好笑举动。
裴令之则提起他游历四方的见闻,也说起他即将要沿路拜访的那对朋友。
那是一对非常特殊的朋友,因为与家中观念背道而驰,毅然决然共同私奔,抛弃家族带来的一切风光,在外定居行医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