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昭收回目光,端起茶盏痛饮,温凉茶水划过咽喉的瞬间,她才感觉烈日下那种肌肤刺痛感渐渐散去。
南方九州的夏日远比京城酷烈,在日头最毒辣的时节站在日光下,即使隔着衣衫,薄衫下的肌肤也会有种赤裸的烧灼感。
景昭想起程枫桥到南方上任的第一年,夏日尝试出门劝课农桑,结果频频中暑,亲笔信中字迹虚弱无力,景昭还赐他一柄未开刃的短剑,劝他不宜整日闭门读书,闲来应该练习弓马强健身体。
现在看来,是她冤枉了程枫桥。
穆嫔也不再往景昭身边靠了,举着团扇一个劲地摇,面颊通红,不住擦汗。
土生土长的南人裴令之同情地看了看她们,安慰道:“南方暑热,北人南来,夏日感染风热之邪实属寻常,今年似乎又比往年更热些,再等一会日头偏西,就会好上很多。”
景昭有气无力:“七八月暑热正盛的时候,你们都是怎么过的?”
裴令之正色道:“那个时候是真的会活活热死人的,我们一般闭门不出。”
笃笃两声车窗轻响,苏惠的圆脸出现在车窗外。
他的脸色同样发红,不过比起景昭与穆嫔,则要好上很多,擦了把汗道:“小姐要哪个瓜,外面暑气太重,最好别再下车,我摘回来就是了。”
“你看着挑。”景昭说,“且慢,喝口茶。”
她正欲转头去找茶盏,穆嫔已经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,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只茶盏,倒了杯茶递给苏惠。
见穆嫔脸色通红,景昭把她按回去:“你还动什么,靠着歇会吧,当心真中暑了。”
穆嫔坚定挣扎,神情坚毅如冲锋待死的将士:“不……这是我该做的,不能让姐姐动手。”
她还惦记着自己此次随同出行是为了贴身侍奉太女。
景昭哭笑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