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辆马车向前驶去,所过之处人流分开又合拢,就像拍击峭壁礁石的汹涌浪潮。
揭开车帘向后看,可以看见有些人急切地向前拥挤,想跟着这两辆马车离开,却不慎挤到了朱氏部曲的马前。
那些部曲当即横过刀鞘,毫不容情,重重击下。顿时将几人打倒在地,头破血流。
吵闹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,只有伤者痛呼的声音分外清晰。
穆嫔松开手,放下车帘。
不知为什么,看着车窗外那幅景象,她有些气闷,还有些恼怒,却又无处可以发作,于是下意识往景昭身边靠了靠,手轻轻扯着景昭的袖摆。
分明她什么都没有说,景昭却像是猜到了穆嫔所思所想,抬手摸了摸穆嫔柔顺乌黑的长发,像是在安抚一只毛发耸立的狸奴。
她与裴令之的神情却很平静。
马车驶出拥挤的路段,人流渐稀。
微风卷起车帘一角,送来淡淡凉意。
车外马蹄声起,几名朱氏部曲策马赶来,打头的正是部曲首领,恭敬道:“顾郎君……”
一句话尚未说完,留意到车中还有女眷,部曲首领连忙偏头,继续恭敬道:“事急从权,不料竟阻碍了您的车马,有所得罪,万望见谅。”
临澄朱氏到底没有吴郡沈、江宁裴、竟陵杨这种顶级门楣傲视南方的底气,部曲首领自然也不敢在其他世家子弟面前摆出倨傲神色。
他未必能准确判定丹阳顾氏究竟在南方世家中能排到哪一行列,但他知道丹阳顾氏的确是世家之列。这些世家子弟最重颜面,若是令对方心中记恨,说不准硬要报复,自己多多少少会沾染些麻烦。
于是开口时,他的语气当真是十分百分的恭敬有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