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郎君。”他说,“小人手滑,不慎把灯跌下去了。”
如果只是手滑跌落,灯盏应该沿着石阶滚下去,而不会落入身侧的山林中,且还滚出很远。
很显然,这是故意的。
景昭听见身旁顾照霜极轻地叹了口气,在此之前,另一只手臂已经无声无息插入了他们中间。
是苏惠。
作为一名内卫高层,苏惠从前护卫皇帝时,不知见过多少突如其来的刺杀与暗杀。
茶碗里、香炉中、衣被上。
书案下、房梁上、房门后。
匕首、毒药、冷箭。
飞刀、火油、白绫。
皇太女想要夜入无相山,他并不赞同,只能遵从。
因为在苏惠看来,这座山里没有一处安全。
溪流、巨石和林木,都是潜藏危险的好地方。
泥沙、石块和枝叶,天然便能用来取人性命。
从遇见那辆丹阳顾氏的马车开始,苏惠和景昭一样,没有一刻不在思索。
只是景昭思索对方的来意与谋划,而苏惠在思索如何第一时间护主和杀人。
这一刻,他至少准备了五种方案,在将皇太女推入黑暗的同时挟持顾照霜,同时杀掉最前方那名侍从。
但这酝酿许久的五种方案,所幸并没有能够付诸实施。
因为顾照霜主仆并没有发难,更因为景昭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轻轻向下一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