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风凉,沈夫人额头却蒙上了一层细汗,顾不得脚踝钻心痛意,一把抓住面前神情瑟缩的小厮:“幼郎人呢?”
小厮年纪还轻,乍见平时端庄和蔼的夫人露出这幅近似扭曲的神情,吓得磕磕绊绊:“奴才,奴才不知……”
“别弄鬼!”沈夫人恼道,“双燕,你平日里帮着幼郎粉饰太平,真当我不知道么,如今不是能糊弄人的时候,快把他叫出来!”
双燕一抬头,笑的比哭难看:“夫人,小人真的不知,自从前天早上,就再没见过郎君的影子。这两天小人心里也暗自嘀咕,还以为郎君是奉了夫人您的命,往舅爷家里去了。”
沈夫人倒吸一口冷气,目光如电,厉声道:“胡说八道,前天晚上紫霞过来探看,你们不是还说幼郎在房中睡着?”
双燕承受不住,双腿一软跪倒在地:“往日郎君溜出去玩耍,都嘱咐奴才们,若是夫人派人过来问,就推说他睡下,不许说他出去了,奴才们不敢违拗。”
王七郎的大侍女罗帷也吓得六神无主,在旁哇一声哭出来:“夫人,奴婢们断不敢弄鬼,郎君往日里也有悄悄出去玩的时候。郎君是尊贵的人,他不允许,奴婢们也不敢时时跟着。”
又一阵凉风吹过,吹得沈夫人天旋地转。
她抬手捂住额头:“快,快去找,快去追——来人,把宅子里那二百部曲都派出去!”
两边侍女半扶半抱,堪堪稳住沈夫人,不让她软倒在地。院中侍从听得沈夫人语气惶急,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,却没一个人动身。
“去呀!”沈夫人厉声喝道。
“去什么去!”
另一道沉肃的声音响起,房门前一个男子踱步而出,面色沉凝:“撒二百人出去,你是生怕王家的脸丢得不够多!”
沈夫人身体一僵,抬起眼看着房门前的男人——她的夫君、王七郎的父亲王珗。
她的目光非常复杂,既有怨恨又有疑虑,还包含着更多更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