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骨支离的女人手提长剑,步伐踉跄向宫墙尽头走去,每一步仿佛都会跌落,锋利长剑尖端划过地面,留下断续剑痕。
幼儿啼哭撕心裂肺:“阿父,阿娘!”
“虎毒尚不食子,放过他,放过孩子!”“你疯了,你这毒妇,你这贱人!”“不要,不要!”
血肉撕裂如同裂帛,溅起浓重夜色里最夺目的殷红。
锵啷!
长剑浸饱鲜血脱手落地,慕容诩死不瞑目的头颅打着旋飞上半空,满地尸骸横亘。
“再见了。”
恍惚间景昭听见母亲的声音,低不可闻,冰冷柔软的手掌拂过她沾满泪水的面颊,像是最后的告别,在她眼前擦出一道血痕。
十年前的深夜里,母亲走了,父亲的半幅心神随之而去。
只有年幼景昭的魂魄一角,仿佛留在了那个惊天剧变,刻骨铭心的夜里。
荆狄纵马踏过无数宫人的血肉骸骨,急促迫近撞向宫门的画面,时至今日仍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景昭的梦境里。
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里,宫人四处逃散而去,宫门外巨响惊天动地,景昭站在庭院正中,本能想要逃走,脚下却像生了根,半步无法挪动。
——身后殿内就是母亲,病重的母亲、濒死的母亲。
景昭闭眼,剧烈喘息。
齿锋深深切入唇瓣,鲜血渗出,疼痛骤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