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部分时刻,他们那些心思会隐藏的很好。但在某些利益的驱使下,这些本该对立的派系反而会分外一致地联合起来,妄图迫使君主屈服。
养寇自重四个字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景昭的心底。
诚然,这四个字用在此刻的他们身上,似乎有些严重。然而景昭幼年学习《孟子》,其中说‘是不为也,非不能也’。
这句话倒过来,便恰如其分。
——是不能也,非不为也。
有些人不敢这样做,有些人能力不足以这样做,还有人想要追求其他的东西,所以不敢也不能这样做。
父皇还在一日,便能压制住所有人,可保天下安定。
那么终有一日,轮到她来面对的时候,她能做到吗?
景昭凝视着书案前虚空中的一点,眉梢微微沉落。
似在思忖,又似出神。
良久,她抬起手,从那叠明昼殿带回来的奏折深处,抽出了一本约三指厚、貌不惊人的书册。
吱呀!
房门开启,发出极轻的响声。
按理来说,寻常人几乎不会注意到这样轻的动静。然而下一秒,抱膝坐在昏暗角落里的少女抬起头来,眼底神光恍惚,毫无焦点,只遵循着本能望向门口。
礼王妃踏进门,看着女儿这幅神态,心底一恸,险些堕下泪来。
她最终还是忍住泪意,这些日子里,她的泪水已经流的太多了。
“云华。”礼王妃轻声唤道。
云华郡主迷蒙的眼神渐渐恢复清醒,这是由于禁闭太久无人交流而产生的恍惚失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