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摇了摇头,叹道:“教子之道,我不如柳希声远矣!”
薛兰野牙齿用力,咬得更紧,嘴唇近乎苍白。
柳知这个名字,是东宫伴读中最耀眼的存在。
按理来说,她与柳知年纪相仿,同为文官之女,一同入侍东宫,天然便该抱团亲近。
然而越是相近,就越容易被比较,从而形成极大的反差。柳知光芒太盛,薛兰野一靠近,便觉得浑身不适,仿佛要被柳知的光芒灼伤。
薛丞相眼皮耷拉下来,失望至极,反而不想再继续说下去,只简单地道:“赵氏是倚靠亡母临终情面,太女开恩,所以才有入侍东宫的机遇。赵氏此举,对君不忠、对母不孝、对友不义、知法而乱法,你不用奔走求情了,赵氏必死无疑。”
此言如同晴天霹雳,咣当劈在了薛兰野头上。
“父亲……”她颤声道,“何至于此!”
薛丞相平静道:“时至今日,你竟然还认为赵氏的罪行在于卷入粮草案。”
不是吗?
薛兰野茫然望着父亲。
任何时候,粮食与军机都是朝廷最紧要、最不容触碰的逆鳞。粮草案一口气同时戳中这两处死穴,由并州而发,牵连的官员遍及朝野上下,杀得人头滚滚。但凡沾上半点边,不死也要脱上一层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