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拂动衣袖时,袖间檀香浮动,清苦微涩,又似乎掺杂着寺庙道观中终年不散的香火气息。
“既然如此,等下半年出孝,你从南方世家挑一个。”
按理来说,太后是景昭的亲祖母,为祖母服丧,应当服斩衰三年。
然而规矩永远不是用来约束皇帝的,尽管皇帝对外宣称自己悲痛异常,不愿见人。但他为母亲服丧以日代月,且令东宫也这样做,朝野内外没有任何人对此表示反对或劝谏。
景昭毫不意外:“好。”
“等等。”皇帝又改变了主意,“还是明年上半年,这样更稳妥一点。”
“稳妥?”
无论南方世家再怎么自大,面对曾经同为南方名门,如今又是大楚皇族的景氏,总不该再存有倨傲之心。
齐朝桓氏皇族祖上并非士族,而是发于卒伍的白丁。然而即使是国力衰微之时,最重视祖宗门第的士族都不能也不反对与皇族联姻。江宁景氏更是将最得意的麒麟儿送往北方京城,全力支持皇帝嫁女的举动。
当今皇帝推翻伪朝,夺回北方十二州,英名赫赫垂范世间,这是足以光耀数百年的功绩。
景昭不认为南方士族敢于拒婚储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