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来政务繁忙,又逢华阳宫兴风作浪。虽然有皇帝坐镇,但景昭总是不能全然放心,必须分神留意一二。
自从新年过后,景昭没有一天睡的时间超过三个时辰。
她的眼睛渐渐合上,车中侍立的女官有些心疼,刚想揭开车帘示意内官噤声,忽而只听景昭开口,径直截断了内官的话:“打回去,不允。”
这句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,内官顿时精神一振,应了声是默默记下,旋即又接着禀报。
景昭大多数时间并不开口,安静到令女官忍不住怀疑她睡着了。然而每逢开口必然一语命中要害,不容分毫更改。
等到车辇停在明昼殿前,景昭已经将内官禀上来的政务处置完毕。
她拾阶而上,熟门熟路径直越过宫人,孤身推门走入后殿。
皇帝依旧坐在屏风后,他靠在那尊玉像旁边,闭着双眼,一手支颐,似是在小憩。
景昭唤了声父皇,一边走上前,一边挽起宽大袖摆。
她蹲下身来捡起地面上掉落的刻刀,然后左顾右盼,最终摘下屏风前悬着的麈尾当做扫帚,将地面上的玉屑扫开,清出皇帝身旁一片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