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本就是这么长。”
“我不喜欢,太长了,像鬼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
“唉……我不知道要说什么。别的我不想聊。我很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很搞笑吧?快死的人,说什么很累……”
施霜景正在找回自己的意识,一半以上的话都没有经过大脑,想说就说了。忽然有热热的泪水滴到他脸上,施霜景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,“罗爱曜,你哭了?哭到我脸上了。别哭啊,暂时还没死。快死了也是还没死。”
第131章 细马春蚕篇(二十九)
施霜景看不见,其他几感就变得更敏感。手指一碰即知道那滑腻垂披的是长发,水滴落在脸上即知道是眼泪。此刻施霜景的意识模模糊糊,吐露的话语和意识严重错节,以至于罗爱曜只能相信施霜景所说的话语,放弃读他的心。施霜景说:“要是能抱一抱玉米就好了。”
然后他便听见了凄厉的猫叫声。这声音令施霜景不忍,“我还没死,它怎么叫得这么厉害?谁欺负它了?”话音刚落,脚边忽然有小小的重量压上蓝色陀罗尼经被,踩一踩,然后几乎是跳过来,前爪刨土似的想要挖开蓝色宽绸,施霜景下意识拍了拍身侧,它受到指引,从身侧的缝隙里钻进蓝色经被之下,紧贴着施霜景,微微发抖。
玉米的出现骤然间让施霜景平静下来。
罗爱曜使自己为床,使自己为椅,让施霜景倚靠他。宝殿外风雨雷火交错不停,宝殿内一派祥和,只为等。罗爱曜甚至根本不知道他在与谁抢,抢时间、抢机会、抢生命。或许就是今晚了。罗爱曜如今终于知晓,他半年前交感而知的一万元寿限,在最极端的推想里,原来等于半年的时光乘以不到两千元的打工收入,等于施霜景不认识他,打工打到病发,等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,遗憾地来,遗憾地走。倘若退回到不相识的境地,不知道玉米会不会半年前就病逝,然后这个男孩倒在春天即将到来的黎明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