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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神新妻 砂金流渚 947 字 9个月前

施霜景愔愔地摩挲项上一百零八颗法珠,他不希求什么天降的庇护,比起仪式,他需要有用的东西,甚至是有杀伤性的东西。

远在罗爱曜未光临施霜景生命中的那些日子,施霜景获得别人冷待的方式是该出手时就出手。他的冲动不是凭空养成的,他一贯都这样。

书包随地一扔,单打独斗,或是群殴,初中打架,高中打架,高中打得少了,因为施霜景长得高,身体又结实,人总是欺软怕硬的,初中身体没有抽条时就打出了战绩,高中就可以过安生日子。要知道像他这样的孤儿,在高中班上受到的不是霸凌的无视,而是忌惮的无视,这背后当然要付出血与汗。施霜景初中打架,偶尔几次还有福利院的其他男孩帮忙,别的孩子会骂他们是野狗,毕竟福利院那时才来励光厂没几年,大家都对集群的孤儿有偏见。他受伤了,回到孤儿院会被白院长臭骂,但刘茜会带他去医院,不赞成也不否定。施霜景适应这个社会的方式不健康,太封闭,但不论是刘茜还是施霜景都尽力了。暴力和文明的交替没有预兆,施霜景只能两边都学。

吞噬者擅长腐蚀当前空间,无声无息,一举拿下。此前宝殿与黑暗场景的无序切换,恰恰证明了纪复森遇上罗爱曜并不那么自如。

黑暗中有两种狩猎模式,两种无形无相。到底谁更像深渊?

说纪复森来找庄晓,这不完全准确。纪复森设计狩猎往往虚实相间,久了就连祂都不清楚也不愿意清楚自己的真实意图。罗爱曜,即便在纪复森的世界观里也算得上怪咖。说纪复森无声无息,难道罗爱曜就不是吗?

在非线性的时间与命运中,纪复森在某一刻观测到了线之断裂。几年前?六年?七年?不止,大约是十年上下的范围。时间的概念突然高亮。纪复森从前活在时间里,时间就是空间,时间就是栖息地。从那时起,纪复森的行事作风不得不变化。庄晓,双胞胎,戏耍真情,逃亡寻觅。纪复森的机械动作。纪复森被永远地隔离在了“理解”这个词之外。像祂这样的生物,生来是对“混沌”的补充。然而混沌与混乱是两码事。纪复森不知道。祂不是好学的东西。祂是反应性的。

死寂黑暗中,有一种隐秘的无声之声依托虚无的真空传递出来,就连最抽象的存在也无法理解,只能感受。黑暗之中好像有声音在说:“我来抓你了。”

第85章 旧日幸存者篇(三十七)

玄黑鳞片碾过水底暗石,沙尘于黑水中翻滚。寻好埋伏之地,卧龙潜渊。

d市连日雨,为的就是水库暴涨,将破未破。紫坪铺水库拉了泄洪警报,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地观望着降雨量和水库水位,冬季泄洪可不是开玩笑的。不过水库底有巨龙在此,这众多的水总有可以消耗的地方,不会为下游造成实际性威胁。今日已无大雨,只是空气潮湿。

比起大海,水库不论水量还是水面积都太微缩。蒋良霖说来是龙,但比起女儿蒋念琅,他对做龙这件事岂止是没天分。蒋念琅的“龙气”形态才是蒋良霖的常态,而蒋良霖要将这些龙气汇聚成龙形,需要非常大的意志能量才能重塑筋骨,这就是他所说的“读条”。蒋念琅的龙形可以变大变小变漂亮,可蒋良霖的龙形不行。说好听了是龙身威仪,说不好听了是胖龙一条。

岸边冬雨朦胧,雨丝如烟。一位穿着冲锋衣的中年女人站在岸边,面色凝重,遥望水库平静的水面。她名为杨慧,上次蒋良霖打电话问她昆仑一事,可不就是借了那通电话把她摇来了。她等不及蒋良霖去b市和她面谈。杨慧,杨回,她是入世千年的西王母,几年前有关蒋良霖的一场纷争,在她看来都不过是常态。可如今事关昆仑,昆仑无小事。

“如果昆仑真的是被偷窃,那它必定经过了改造,否则我不会完全感知不到。”杨慧曾在电话里这样说道。

蒋良霖只问:“你能把昆仑抢回来吗?”

杨慧那时没有给他确切答复。在她的记忆中,昆仑仙山,是家亦是景,黑水蜿蜒向西,昆仑幽浮于黑水之上,世人对昆仑的印象是冰雪般白、冻土般黑,远看巍峨寂寥,近看华美异常。杨慧却只记得昆仑之风,昆仑之气味,昆仑之触感。有时是层级的分布,天墉、琼华、阆风;有时是嵌套宽广的景中景,瑶池外有山外山,山外有弱水一条条。心在昆仑中,家在昆仑外。昆仑自有其结构、体系,被人当做逃脱这一世界的工具,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。

秋沙鸭成列划过水面,白腹卧在水面,镜像倒映出相同的结构,如一只只白腹黑翅边的厚身的蝶。雾光闪烁,云层间有永恒的阳光穿透罅隙,先出现的是水面之倒影。秋沙鸭惊羽,扑簌慌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