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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神新妻 砂金流渚 925 字 9个月前

谭鸿信瞪大双眼:“谁?我今天接触过谁?”

郎放:“那人姓白。”

林鸣忙得额前滴汗,解剖过的尸体要一层一层缝合。他生怕郎放要把谭鸿信和他丢在库房里,自己去解决问题。可是这缝合尸体比解剖还麻烦啊!他的缝合工作基本已经全交给学生完成了,自己虽然也是熟练工,可这种仿佛被催着完工的感觉真让人窒息。

罗爱曜依旧以无色无相的法身跟随施霜景。他原本想走,可观察施霜景真的太有趣了。施霜景跟着刘茜,几乎同手同脚,还有些哀伤和无措。

闻道有先后,术业有专攻。对他来说,纵使郎放有可能带来干扰,但……这又怎么样呢?都是小打小闹。当罗爱曜二度现世,此世都已经无佛无法,无有大师。他是被遗弃现世的佛子,但也是遗世的隐神。他只是想开坛场,小小四个护法都要自己来造。说落拓也落拓。这些人应该理解罗爱曜的辛苦,尤其郎放这种人,听听人们怎么形容他们,封建迷信,意指落后。

遭受惊吓的施霜景,肾上腺素回归正常值之后,显得尤其茫然。罗爱曜忽然发现,比起这一切声势浩荡,施霜景的情绪剧烈起伏好像还要更有趣一些。

1:前文佛子有回想过他与不空的关系。这几部经确实是不空译的,然而这个逻辑确实也是佛子存在的依据。在实证科学的角度下,如果一个仪式有效,一定经过检验。这也是为什么佛子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。

第40章 鬼子母神篇(十六)

时间差不多了。

施霜景终于看见前方出现光亮,淡淡如月光,朦胧清辉……不对,这就是月亮!不知何时起,月亮垂挂于天际,极大极下沉,光润盈盈如宝珠,这不是施霜景认知里的月亮,如果月亮放大这么多倍的话,一定能看见月球表面,可这只是一颗巨型的夜明珠,照得青乌的夜幕泛白,竟一时间觉得这夜幕之外都不是宇宙了,而是某个倒扣的、漆黑的钵底。施霜景被这巨大月亮勾魂摄魄,不知不觉间走到终点,烟雾缭绕,一垂眼就看见一座肚浑圆的黑铜大香炉,延绵不绝的烟就是从这里流出来的,甚至这一周的雾气也多来自于它。

刘茜用手将这烟往自己处拨了拨,似乎在品尝这烟气,她说:“人们其实不是在吃流水席,而是在吃这个——这才是佛子施食。”

施霜景也学着刘茜的动作,用手将烟扇往自己的鼻下,果真一股淡香。之前为什么闻不明白呢?这不是很明显的佛香吗?可施霜景再闻几下,顿觉胃部有些翻江倒海,想吐,酸水往喉咙涌,一屏息却差点咳嗽出来,只能赶紧退开。刚才初闻还觉得清幽馨香,现在却于肺腑间有种深层的油腻感,像冷凝的油脂附着在食道和气道中。施霜景只差那么一点就吐了,刘茜在香炉旁整理仪容,收拾妥当了,就又朝施霜景伸手,像是要牵施霜景继续走。

眼前一切颜色忽然强烈对照。清蓝色的淡光的月影与碗钵似的半圆铁乌夜幕相依相衬。黑铜大香炉里有高香三支,散香无数,烟雾中微红的燃香像血点。这已不是道路的景色。香炉后拼了连排的供桌,铺有明黄桌布,桌布侧一条一条披挂下藏红色幡条。桌上金盘金碗金杯,餐肴丰盛,瓜果缤纷,琼浆玉液。再往后看就是更影绰的……总觉有某样巨物伫立在阴影中,月光的作用是打出一盏光亮的灯,以转移众人对灯后的黑的注意。巨物自在不动,藏于暗影。微光笼罩,只勾勒出巨物底部一圈繁丽的硬质金边,似海浪又似莲叶,丛花一般盛开,甚至开得过盛,花叶倒伏,斜向上地蔓伸,如同天人浇金筑银,定格制出浪椅莲台。烟雾如浪,形似欲海。而这一切的周围再也不见楼房、店面、街道、路灯等现代的建筑或装置,纵使施霜景又起了想逃想躲的心,他无处可躲。

再一低头,施霜景发现自己双脚置于跪垫与跪垫间。他侧身回望,往后数十米铺开了成百上千个方型跪垫。这当真是仪式现场,好不真实,施霜景俯身摸了摸地上的跪垫,好舒适柔软的皮革。

“小景,你饿不饿?”刘茜蓦地出现,幽幽问道。

施霜景作出婉拒的手势。不饿,一点也不饿。就算饿也吃不了一点。

“你不用跪在这里。跟我来。”

刘茜领着施霜景绕到供桌后部,有设一座低矮平台,踩着几阶台阶往上,设了一把黑紫檀禅椅,椅背有种种雕刻,活灵活现,甚至因为密集雕刻而显得瘆人。刘茜让施霜景坐下,此处的视野略略高于水平地面,让施霜景有种坐主位的感觉,将仪式现场一览无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