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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神新妻 砂金流渚 1069 字 10个月前

直到施霜景用手机下单之后,才想起……他送小朋友们衣服,刘茜还是会知道啊!唉。这谎还是得撒。

周三,无事发生。

周四,施霜景出门前,罗爱曜特意早起,打着哈欠交代道:“今天街上会摆长桌,吃流水席,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。”

“不许去?”

“你会见到一些熟人,装作不认识。”

熟人?什么熟人?施霜景倒是想碰见熟人。他知道郎放住他家楼上,可这都第几天了,他们愣是没能碰见过哪怕一回。更糟糕的是,施霜景从周一开始,晚上“回课”的结果都很糟糕,即便罗爱曜的检查方式都非常常规。有时让他背,有时让他默写一两句,有时抽查。罗爱曜的要求是施霜景的正确率达到百分之八十,但施霜景必不可能做到。罗爱曜根据施霜景回课的情况调整要求,但施霜景还在适应中。他背了越多,越觉得大脑打结。他当年到底怎么考过中考的?脑子不用难道也会生锈吗?施霜景抓狂。罗爱曜好像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一笔,没有当下宣判施霜景应该受的“罚”,这让施霜景更焦虑,很难分出精神去注意其他事。他好不容易对周遭事物燃起了一点好奇心,就这样被强行压抑住,开始适应时时刻刻手里抓着单词本、必背篇目本的日子。

施霜景出门后,罗爱曜倒了一杯水,拉开餐桌座椅,就这样静静坐着,不知是在醒神,还是在想什么。思量半晌,不知想到了哪处,罗爱曜似笑非笑,终于是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,利落起身,回屋收拾自己的外表。再一出来,已是杂志封面般的打扮。罗爱曜拿上头盔,下楼发动机车。

他一路驶向福利院。

刘茜亲自拉开大铁门,那根长长的铁针在地上的半圆凹槽中划过。

“小诃利帝。”

“佛子。”

“你想好了?”罗爱曜莞尔道。

“可是,佛子,为众人施饿鬼印是你自愿的,我甚至没有请你为我们这么做。”刘茜双手交握于胸前,恬静温柔,看上去竟是比她原本的年龄要年轻许多。

罗爱曜象征性地以手划圈,像是圈出一块地,他说:“此地业力流转速度加快,不用来做些什么岂不太可惜?我也只是配合你的夙愿。完成了这一仪式,你便能成为诃利帝。”

“是的。谢谢佛子。”

“这七个孩子你也要收作童子?”

“不必。”刘茜垂眸,“就连这具人身我也不要。与佛子您有所牵扯的,我统统不敢沾手。”

“这么见外。”

“佛子,你一手抬高了我这夙愿的规模。我最初只是没能管住我这些看似畸形的孩子,被你拿捏,现在你要使我成为诃利帝,其实是为你所用。我知道。”刘茜说,“老实说,我现在有点怕。”

罗爱曜现在正是最起兴味的时候。小诃利帝怕不怕他,他关心吗?这些人的业报加身,他又关心吗?一切都是天经地义。业报将他卷进去,难道他应该就这样卷至底层吗?他乘风浪来,便驾风浪去。这才是罗爱曜适应这个世界的法。

“不用怕。学作神佛,很简单的。让他们怕,又让他们跑,最后让他们来求,你的力从左手倒右手,一手让人惧怕,一手拯救他们,这就成了。”罗爱曜笑道,“总之一切算我头上。”

第33章 鬼子母神篇(九)

时针往回拨,拨到上周三那个雨天。彼时罗爱曜甚至还没有入住施霜景家。施霜景正在福利院陪孩子们玩闹的中午,机车呼啸驶过积水地的声音如撕裂布帛。

罗爱曜去往小诃利帝的鬼母庙,那个山洞。他将机车停靠在路边,可以见到一条铺了砖石的小路,当年人们用脚夯实了泥土,现在人们仍会上山,于是简单地铺就这些阶梯。这是一条“之”字型的上山路,不论雨水还是泥土,都不近罗爱曜的身。他一步一阶,抵达山洞。

一山的植物,有草、藤、蕨,爬满山石岩壁,可这里常有人走动,遭人铲平修整过的洞口像是警告了这自然,要求一切植物不允许过界,所以山洞口反倒荒芜着。洞外的斑驳红漆写着:“仙灵”;洞内墙上,左边红漆写着:“什么鬼母,尽放狗屁”,右边则是信仰的痕迹,石壁上横拉了许多道麻绳,麻绳上又系红布条,风一吹就簌簌的,褪色的红布条会呈一种泛白的灰粉色,新系上的则是火红如石榴花,在短短的红布条之间,系了五颜六色的幡带。一左一右,一边是不信,一边是笃信,两个观点就这样矛盾地共存着。

山洞高约四米,洞口宽约三米,不算窄。山洞有些深度,罗爱曜往内走去,亮度骤减。复行二十步,见到一件神桌,突兀地横拦在山洞中间。可见山洞后还有深度,可以再走进去,这里放神桌,神桌上有一尊高约五十厘米的彩瓷女神像,身上一尘不染,显然经常有人来擦拭尘土。女神像前有三个并排的供盘和烛台、香炉,供盘是空的,看来人们供完之后,并不会把这些瓜果饭食留在女神眼前慢慢腐烂,供完就带走回去吃了。彩瓷的女神慈眉善目,纱衣如霞飞,左手抱一婴孩,右手执石榴。不知这瓷像是谁买的、什么时候买的,但应该是二十一世纪之后。这一形象很新,工艺也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