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稍一动弹,施霜景就觉得浑身要散架一样,累、麻、酸、胀、疼。他给人锁在怀里,热腾腾地睡了个无梦的觉,睡眠质量奇高,之前他总觉得睡觉也补偿不了自己的劳累,可今天这一觉有清空疲劳值的作用。施霜景小心地拿开罗爱曜的手,准备下床。
忽然间,施霜景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异样。他往下摸了摸,发现两人竟然还紧紧贴着。施霜景还是受不了,非常受不了,理智断线,昨天他还不好意思弄醒佛子,今天他不想一清早就受这窝囊气,干脆就摇醒了罗爱曜。
“你去吧,我再睡一会。”罗爱曜显然约等于没醒。
“拔出来。”施霜景狠狠压抑心头怒火,没让自己的语气从句尾的句号转成感叹号。
罗爱曜却说:“是你自己昨天不让我拔出来,说什么‘要堵住’。”
施霜景终于怒了:“我绝对不会说这种话,我肯定没说过!”
“好吧,你的确没说过,我逗你的。”
施霜景下地的姿势非常不自然,感觉耻骨疼,影响走路。天气极冷,屋里没有开空调,施霜景连忙拿上换洗的衣服,打开卧室门,发现玉米已经乖乖的仰头看他,似乎在问:你们昨晚为什么不让我进房间睡呢?客厅没人也没有电热毯,好冷哦。
“抱歉……我洗完澡出来给你开罐头。”
施霜景冲进浴室。
洗完澡出来,施霜景想死的心都有了,刚才热水淋在身上是很舒服,可淋在下面就像是吃过辣又喝热水,辣上加辣。他想打扫一下卧室再去上学,怕玉米玩地上的塑胶物。
冰箱里又多出了熟悉的食盒,施霜景将食盒捧出来,发现这是和之前一样的送餐。
施霜景拐进卧室,问罗爱曜:“食盒里的东西我能吃吗?”
“这几天你只能吃食盒里的东西,中餐和晚餐记得回来。”说完,罗爱曜翻个身,继续睡了。
第23章 喜欢这一款的?
可怜施霜景前一夜被翻来覆去地折腾,第二天这学还是雷打不动要去上,不上学就得在家和罗爱曜面面相觑,还不如去教室倒数几排趴着睡觉。
反观家里的罗爱曜,一直睡到天光大亮,大约快要十点钟才从床上坐起。小猫猫玉米跳上了木质衣柜,居高临下看罗爱曜。一人一猫对视,罗爱曜打个哈欠,玉米也被传染着打了个哈欠,罗爱曜下床,去浴室。
镜子里的男人正反着身,回头看自己后背被挠出的血痕。施霜景刚开始做的时候还有点脑子,做到后头就只顾爽了,挠罗爱曜的劲儿还有点泄愤意味。罗爱曜打开花洒,就着花洒热水刷牙。
这现代社会的一切一切,罗爱曜不是马上就能适应的。
从前他的应身封在山中,依靠法身、报身于世行走。法身是最真如的法体,是一切的根本实性,而他的法身——就当做他最核心的意识吧——在五年前才苏醒。法身降世后不就,报身得以显现,也就是罗爱曜的佛像体,不论佛龛上的佛像还是施霜景梦里出现过的铜佛像,都是罗爱曜的报身。相比起法身与报身,应身则最为具体,倘若无事的话,罗爱曜根本不会选择让自己的应身现世。
罗爱曜与其他佛门中人甚至菩萨的修行有很大差别,他这应身的现世流程如下:于婆娑世界的燃灯佛处记为佛子,有成佛的潜力,却还未成佛,要修炼,是有了佛国户口本;入胎,得以投生器世,大抵就是广义的人间了;诞生,出家,这无甚好说;降魔,罗爱曜寂寞守护千年,无魔亦无心,因其过于纯粹,千年来他的法身都困于地狱,同地藏王菩萨一同发大愿大誓,地狱不空,不得而出,于是也有了地狱户口本。现在罗爱曜复苏过来,罗爱曜决定以身犯戒,自作心魔,重回佛路,但还连个初始样子都没有;倘若成功降魔得道,则需要转轮、说法五十年,遍讲教义与佛迹,最后涅槃。1
这原本一套完美的流程困了他千年,压根无解。所以这回罗爱曜决心,他统统要反其道而行之。行混沌之事,结混沌恶果。
罗爱曜的法身刚苏醒时,发觉这世上变化已超乎他想象。适应现代人说话就费了些功夫,“余过午不食”要说成“我中午以后就不能再吃饭了”,“原汝受生所行罪负”要说成“(我)将宽恕你生前所犯的罪孽”。简洁不足,情感有余,把规矩定下的事说成是自己选择的事。天上飞的,地上跑的,娱乐众多,罗爱曜也能见妖魔,可此地界有儒释道三家,除开儒家是纯粹人管人之法,道亦有道,佛亦行着佛事,罗爱曜是彻底的清闲人。
很难说现在让罗爱曜管施霜景这么一个小孩是不是为难了。他不论是年幼在家还是出家进寺,衣食起居样样都由他人照顾,现在变成他要照顾施霜景这小孩,罗爱曜还在适应这角色。现在这励光厂里发生的事虽乱,罗爱曜在此,还是大材小用,竟是比和施霜景相处还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