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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神新妻 砂金流渚 994 字 9个月前

施霜景稳住重心,忍痛跟那只手拔河——拔河绳就是自己的右手。他左手执着手机,因施霜景正在与某物抗争,手机的光源不稳,四面地照着,施霜景在模糊间没空定睛细看,但他家的天花板已经全部爬满了经络样的墙纹。

经络样,或是藤蔓样,不知道起点在哪里。施霜景离大门很近,现在只有直觉有用,直觉告诉施霜景不要开门,也告诉施霜景要把手挣脱出来。没用。施霜景从没想过,自己有一天可能会被衣服的口袋吞掉,但事实就是现在他的手臂已经被拖进去大半截,已经没过肘关节。

施霜景不会大喊大叫,咬着牙抵抗,忽然,右手的力一松。施霜景猛地抽出手臂,正以为逃过一劫,一张蓝绸忽然覆过施霜景的脸,将他兜头一罩,蓝绸旋转、收紧,施霜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这光滑冰冷的绸布几乎让他窒息,施霜景脚下不稳,那蓝绸的力顺势一带,将施霜景拽倒在地。

刚才好不容易松开的右手又被那只冰冷的手捏住,施霜景被人放倒在地,拖拽而走,有两股力,一股是右手,另一股是脑袋。施霜景觉得自己快要头颈分离了,呼吸也不畅,双腿怎么蹬地面也都是虚妄,手机早已从左手滑落出去。施霜景踢到了桌脚和椅子腿,还踢到了墙面,没用。他正被人拖到别的房间。

是佛子吗?施霜景缺氧,发不出声音,左手一直想抓住什么——什么东西都行,只要能让施霜景不再继续被拖着走。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,被人拖着走时,毛衣翻起来,施霜景的后背就这么从冰冷的瓷砖地上磨过去。

不知道自己到底被拖到了哪个房间里,这股力终于停了下来。施霜景感觉裹在自己头面上的绸布稍微松了一点,他剧烈呼吸,那布料就随着他的呼吸而糊住他口鼻,这感觉太恐怖了。更恐怖的是,他想用左手扯开这布,却发现自己的脸上根本没有任何覆盖物,左手能直接触摸到自己的脸,可施霜景既能看见这绸布的颜色,又能感觉到自己正被裹了脑袋。

“佛子——是你吗?”

施霜景的声音闷闷的,都压在布料里。

无人应答。

他躺在地上,瓷砖冷彻骨,后背一片冰凉。

施霜景无法看见,室内原本的白瓷砖已全数染上漆黑,成百上千只五指小手从漆黑地面伸出来,抚摸施霜景。施霜景浑身衣服还穿得好好的,可那些小手摸得万分暧昧。这些小手抚摸过的地方会留下黑色的墨迹,虫豸一样扭曲、细小的咒文。上次他们没能顺利涂上,只在最容易的动脉之处留下标记,这次经过一周的祭品喂养,这具天绝命童子体破了障,所有经络都可以顺利描上诫文。

有东西在摸施霜景。上次睡觉时施霜景没什么感觉,但现在施霜景正处于极度的紧张中,任何细微的感觉都放大到无比鲜明。他的右手依旧被人执着。是人的手,他能感觉到五指。

那些小手……在摸哪里……施霜景猛地一弹,双腿复又往虚空猛踹猛蹬,忽然,施霜景的右肩一错,只听见咔吧一声,不知道是不是他挣扎的动静太大,而制住他的手太冷峻,施霜景的右臂脱臼了。

施霜景不知道那是小手,因为太多、太密,他甚至以为是虫在身上爬。施霜景挣扎但无用,他试图合拢甚至夹紧大腿,好像是有点用了,那些搔痒的触觉有所减缓,然而下一刻,一股力不容分说地从中分开施霜景的大腿,冰凉的东西显然找准了位置。

施霜景的难言之秘密,施霜景的坚强之自尊,就这样被轻易地找到了,进而即将迎来被进犯的危险。

第10章 蓝月空花(中)

施霜景明明穿着衣服,可所有的触觉都仿佛表明他现在是任人摸玩。右肩剧痛,施霜景仍然是一副被人拖住的形象,右手凭空吊住。他左手撑地,试图坐起,双腿却被那股大力死死地扣住,让他维持着几乎躺倒在地的姿势。

如果不能坐起身,那他至少要阻抗这些冒犯的冰冷之物……可施霜景的左手什么都没能摸到。双腿因受制而不能蹬地,施霜景的喉间终于挤出一声悲鸣,恐惧使他再度呼吸不畅,那蓝绸要将他捂死了。

当极冷与极热超过人的感知阈值,或是受到情绪影响而无法去准确感知温度时,冷热便会交替。贴住施霜景的东西明显是死物,完全不是人的器官,温度让人万分不适,施霜景一会儿觉得自己要被冻坏了,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正在受烙刑。

“佛子——?你他妈的……把这东西拿开!?你到底是鬼还是人?”

施霜景的骂声被嗡嗡地掩在布料里,他鲜少骂别人带爹妈,可现在他实在忍不住。妈的,躲得好窝囊……这个佛子!枉费他受着这样的称号!为了不让施霜景看到他的形象,还故意用一块布兜住他的头……施霜景的左手四处探找,就算摸到椅子腿也好啊,但凡能有什么东西能抄起来当武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