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正是因为完全相信她的话,所以他才愈发惶恐。
如果他最后还是做不好怎么办?如果他真的搞砸了怎么办?
如果他的成绩提不起来怎么办?如果他成绩下滑了怎么办?如果他没办法和望雀考进同一所大学怎么办?
她现在喜欢自己,以后还会吗?
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停止思考那些夸奖与喜爱背后的东西。
他总是觉得,只有自己付出,才能得到好东西;付出更多,得到更好。
但万一……有的东西他如何都付不出,有的事情他永远都做不到,那该怎么办?
她会失望吗?她会觉得他不符合她的预期吗?
他又想起了毛情杏。
想起她时而漂亮时而平凡的面孔,想起那个夜晚,她面无表情走入黑暗。
撇掉那些算不上优点的优点,他们到底还剩下些什么?
除开那些浮于表面的乖顺,他到底还剩下些什么?
当篝火冉冉升起,荧荧火光向着天空奔腾,薛向笛还困在这些思绪里。
人还动着,脸上还挂着笑容,魂魄却早就飞走了。
他该更努力一点的。
可能……可能他真的考不上望雀能考上的学校,但至少……
他想要和她在同一座城市里。
关于未来的刻画被他来来回回涂抹更改,每一次修改,都更贴近他预想出来的、那个毫无交集的现实。
篝火飞出火星,腾腾热量萦绕在围成一圈的游客身边,后颈也在灼烧,手脚却渐渐冰凉。
然后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攥住。
“先跟我回去。”
望雀的声音在身侧响起,没有询问他的意见,直接扣着他的手往民宿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