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钰随后便见刚躺下的公主又莫名坐起身,动作生硬地往他身边坐近了来。
桃枝清了清嗓:“白日看你身手利落,可是习武多年?”
话语间,她又悄悄往他身边挪近了一寸。
褚钰目光微垂,落在自己搁在双膝的手上。
身侧的气息很近,是他除遏制敌人外未与别人有过的距离。
又是那抹似曾相识的味道。
浅淡,清幽,若有似无。
“回殿下,只是幼时学过些粗浅功夫防身。”
桃枝点点头,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软枕的流苏:“师承何处?”
褚钰的视线在她缠绕流苏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。
方才未觉,因他自己掌心本就粗砺,可此时瞧见,那指尖圆润,却不像养尊处优般毫无痕迹,隐约可见一点薄茧。
褚钰移开目光,声音依旧平板:“幼时家中延请过武师教导,皆是乡野把式,时日久远,名姓已记不清了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桃枝的语调拖长,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又飘向了他的衣襟。
因落座的身姿,侍卫服外衫稍有松散,但内里那件交领衫还是将领口绷得又直又紧。
不知是否能以公主的威仪让他直接宽衣。
桃枝心头一跳,让视线回到他脸上:“那你家中如今境况如何?你入宫,家中母亲幼弟,可还安好?”
褚钰沉默片刻。
再开口,声色更平,面无表情好似背诵:“谢殿下挂怀,家母沉疴难愈,需银钱续命,幼弟年幼,求学都城,耗费亦是不菲,能有幸留在殿下身边,属下深感恩泽。”
他此时神情实在板正,与脆弱一词毫不相干,叫桃枝心下刚要涌上的一丝同情,混在这毫无起伏的声色中,便随之消散无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