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去端了镜子来,放在李承佑面前:“君上,这两年来您勤耕不辍,日夜不休,您看看您都瘦了多少了?太后知晓,奴也知晓,您心里疼,可您什么都不说,如何不让太后担忧啊?”
这些话黛容不是第一次说了,李承佑自觉对太后实在不孝,都当上国主了还要让母亲担忧,可担忧又如何能解决问题呢?
她后靠,静静端详镜中的自己。
比之两年多之前刚生下太子那会,她已经又消瘦了下去,眉眼更显凌厉,偶尔去一趟后宫,稍稍拧眉都能让郎君瑟瑟发抖,生怕伺候得不好。
她少了很多情绪,尤其是欣喜。
阖宫上下没有人敢提失踪的太子,她不发话,也没有敢问失踪的世子,就好像世子从未出现在宫中,他的职责自然而然有人顶上,他的痕迹也自然而然被抹去。
她不会依赖任何人,就算是燕良,她也不是非他不可。
一直如此,向来如此。
可镜中的自己,为何如此疲惫?就像那分叉了的字,不管如何调整,都无法掩盖被晕开的事实,补救只是在故作体面。
她没法否认,她心底空了一块。
镜中渐渐出现燕良的身影。
他只有在太子熟睡之后,才敢偷偷脱衣,用镜子窥一窥后背的钤印。
她说得没错,这枚钤印果真洗不掉,她的名字还是方方正正,完完整整在他身上,昭示着他的所属。
一个简单的印记说到底也只是个印记,并不能真的将他禁锢,可他不知为何,他的心就是被这钤印所锢,甘心成为她的所属。
好想,好想念她。
为何她还没找到自己?
她再不出现,他又要怨恨她了。
“嗯嗯”
太子忽然出声,燕良赶紧穿好衣衫,走到床榻边。
大概是睡热了,太子额上都出了汗,他给太子擦了汗,又抖了抖被子,让她凉快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