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一会,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燕良坐在床沿,缓缓将她扶起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,道:“您靠着我,别用力”
他让李承佑侧靠在他身上,拉过被子细心掖好,安静地充当起了一个软垫。
不管是人还是兽,自己的生命被体内另一个生命汲取,总是不大舒服的,他帮不了李承佑,只能在细枝末节的地方让她好受一点。
一刻、两刻,他也不知过去了多久,万籁寂静,身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,他低头,李承佑呼吸很浅,起伏也不大,像是总在蛰伏,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的模样。
大约是她以前在军营中养成的习惯,警惕,敏感,又多疑。
那颗宛若神明落笔的红痣,在现在的光线下并不清晰,但他知道红痣的位置,就在她额头。
他嗅着她的气息,支撑着她的身体,心跳在慢慢接近,他忽然很想碰一碰她的额心痣。
但他要是动的话,很可能会惊醒李承佑。
罢了。
风声轻轻跑过,燕良忽然点头,惊醒。
他刚刚竟睡了过去,这会天还是黑的,他还是做着一个软垫,一动不动,可腰已经有些酸了。
被子落下去了一些,他抬手轻轻拉起,完整盖在李承佑身上他的手空出来了,兴许稍微碰一下,她不会感觉到。
决定做得很快,可手忽然胆怯。
悠长的呼吸过去,指腹极其胆怯又极其放肆,他还是触碰到了那颗红痣。
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这颗痣有一种禁忌的力量,一旦他的目光触及到便会难以自已,他会无法守住自己的底线,对李承佑一再妥协,一再后退。
最后,就像现在这样,失去自我,失去他曾经的骄傲,俯首称臣,甘愿沦陷她的话语中,自愿成为供她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