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,和平是需要牺牲的。”她又啃了一口饼,“前朝、李氏、百官、你、我,皆是牺牲品。海国也好,北国也罢,想要消灭对方都要牺牲成千上万的生灵,我不愿,可带着这种想法的人很多,前朝便是如此。”
“陷害、开战、驱赶,前朝花了几十年也没法将兽人彻底赶出国土,亦无法完全奴役兽人,既如此,何不共存呢?没道理我骑着战马,再去驱赶黑马一族。”
她摇了摇头,笑了一声,可他笑不出来。
“将军的意思是,难道是要把陈旧派的人全部消灭吗?”
“世子这么聪明,难道看不出来,这是最有效的方式吗?”
她反问了一句,可他这会答不上来。
他知道李承佑是个杀性重的人,可她杀那么多人的理由,却是为了和平,为了未来的和平?
让腐朽的人归于黄土,留下的便是崭新的希望。
这就是她的理想吗?
为了这份理想,她一个人谋划了一场策反,未来还要发动第二场策反,她竟能如此坚定,对那么多人下手吗?
盯着她的脸,他忽然觉得头晕,又忽然觉得,自己从未看清过她。
“世子何故如此看我?”
微凉的手抚上脸,他突然化出了耳朵,又化出了尾巴,最后回到了原形。
还没好好抚摸燕良的脸,她便和白狐大眼瞪小眼,沉默对视。
糖葫芦串沿着瓦片滚下,卡在了某处,他舔了舔唇,甩了甩脑袋,又来回踱了两步,掩饰自己忽然失控的尴尬。
李承佑笑着摇了摇头:“罢了,罢了。”
一人一狐静静坐着,她摸着他的耳朵,啃完了最后一口饼。
拍掉饼渣,她开口:“好了,该回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