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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放虽是皱着眉头,但是他瞧出了周武的心思,晓得这货不过就是蹬鼻子上脸,心说他一个当哥哥的, 本就该有气量,更何况,昨晚上确实是他不对。于是周放只一味笑着,劝酒劝菜。

周武到底不是心狭的,这么折腾一会儿,心里的气儿就消了,将酒盏里的酒水咽下, 说道:“我晓得二哥今个儿来寻我是为何事,明人不说暗话, 昨儿夜里那话一个字都不掺假的,我那舅舅家的妹子, 却不是个安分守己的。我寻思着,八成是家里头寻不得夫婿,如今才来咱们家,想寻个不知根由的, 把自己个儿给嫁了,好寻个去处。”

这话再次听在耳朵里,周放心里当真是百般滋味, 心痛若绞。他以为那女子楚楚可怜,满纸心酸,皆是苦楚,岂不料却是个外头锦绣,里面肮脏的。

周放自此是全部信了周武的话,到底是他外家的闺女,若不是真个儿心里毫不藏奸,惦记着他们的兄弟血缘,只怕是他真个儿要把那女子纳进屋门里了。

“话不多言,弟弟的心意,哥哥全知道了。原以为你是个不好的,不料到竟是如此人物,以往都是哥哥的不是,是哥哥有眼无珠,认错了弟弟,叫弟弟受委屈了。”周放说着几欲掉眼泪,斟满酒,说道:“这酒就是哥哥的赔罪酒,弟弟心胸广阔,莫要同哥哥计较。”说着一饮而尽。

这顿酒直喝到日落西山,两兄弟都喝多了,一个是少年丧父丧妻,一个是自来不被父母珍爱,都是满肚子心酸,互吐苦水,竟是有着说不完的话。

周放这才知道,原是他这弟弟,也受了这么多的委屈。仔细想来,幼年时候他这弟弟确实功课极好,那时候他还暗地里不服气,背着人每每攻读到深夜,就是为了不在这弟弟跟前出丑。岂料到后来那么多事,他都忘了,周家的这位四爷,原是个读书极厉害的。

“傻子!”周放气喘吁吁,满嘴酒气,骂道:“就因着这般理由,你就丢了功课,扔了前程,你好糊涂!”

周武哭道:“哥哥骂得对,如今想来,的确糊涂!只是这世上难买后悔药,如今也只能悔不当初了。”

周放喘了喘,又摇摇头,笑道:“其实也不必后悔,若不是如此,四弟如何能娶得四弟妹这般贤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