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宋胭脂一道儿跪地的秋莲也忙跟着叩拜,心说自家跟着的这个主子可真是个了不得的,说粗点,是脸皮厚,说得文雅些,却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。后院儿里的女人,但凡有这样性子的,到后头日子都过得不差!
宋胭脂自顾自的拜完,起身拍拍裙子,转身走了。
屋子里,郝氏被气得够呛,身边儿的嬷嬷忙给她抚胸顺气儿。
“看看,看看!”郝氏抖着指头浑身发颤:“这就是老爷千挑万选的好儿媳,就这般的无礼,就这般的毫无孝敬之心!”
依着郝氏的心思,她不肯见,那宋氏定是要跪在院子里,直熬到她肯见了才能罢休,却不料这是个泼辣货,人家压根就不顺着她的心思来!
出了院子,秋莲有些担心道:“奶奶这样子,怕是要落人口实了。”
宋胭脂笑道:“晓得,原该唱一出苦肉计的。跪在院子里头,顶着大日头,最好晒出病来,膝盖最好跪出血来。只是我不乐意。好端端的,何苦受那等罪?我原是为着爹娘才嫁了过来的,夫君什么德行,你也是知道的。但凡他能有半点过日子的样子,我都愿意委曲求全,以求得婆母的欢心。可你瞧,才刚新婚那人就去睡了小妾,然后更可笑,干脆就住在了那些窑姐儿的床上,家也不回了。三天回门儿他连个样子都不肯装,既是如此,何苦要受了这罪,根本就是没必要的!”
两人在抄手游廊上缓步慢走,周家极大,一路上种得各色花草,又有假山嶙峋,倒是极为赏心悦目。
等着回了秋爽斋,宋胭脂命秋莲给她卸了钗环,退下衣衫,就要躺下歇息。
秋莲忙又劝道:“青天白日的就要睡觉,怕是要被人说嘴。”
然而宋胭脂心里藏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,压根不在意,捂着嘴打了哈欠,翻了个身,就安然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