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蓦然想起,万妖之国内,永不消退的月色与永不凋零的昙花。

她死在千年以前,杀死她的,是那个令六界俯首的妖尊陛下。

如今,她被迫安魂在一具千年僵尸体内,日以继夜地忍受着毒素的困扰。

即便她如今代替了成安公主,控制南境,也未曾寻到破解之法。

她回忆起,她鲜活的如花一般的身体,还有她的妖丹,皆被那人挫骨扬灰,于他而言,的确是简单到只需动动手指的事情。

她颤抖着唇,鼓起勇气顺着少年的衣摆向上看去。

少年容颜昳丽,笑容清浅,红唇勾起好看的弧度,连那两帘睫羽,都似要化蝶振翅而去。

他无疑是残忍的,可他看着她的眼神,慈悲的就像佛祖座下最虔诚的弟子。温柔又残忍,弱小又强大。

千年以前,他就可以飞升了,但他放弃了,入魔一般选择所谓的救赎之路,将自己封印在冰川之下。

他对自己残忍,对待别人更是残忍。

朝歌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,噩梦般的梦境袭来,她心如死灰。

他说的对,即便是登仙境,在他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蝼蚁。

“迟夙?”

结界外传来脚步声,还有少女焦急的呼唤声。

迟夙眼睛亮了一下,再次抬手,另一道完全不同的紫色印记再次打入。

“皆忘。”

朝歌浑身一震,方才的记忆烟消云散,她立刻清醒过来。

清醒过来的朝歌,看见方才还阴冷的少年已面上带笑,偏头去看结界外找来的少女。

她的身旁,跟着衡玉剑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