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手,又软又白,十五正要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,莲绛突然伸出一个手指放在莲初的手心,睡梦中的莲初本能地抓着他的手指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让莲绛忍不住露出一个满足的笑,“艳妃?”
十五抬头看着他,发现他眉眼端的是温柔缱绻。
“你觉得这孩子像本宫吗?”
十五脑如雷鸣,自然不敢回答,莲绛却开心地自言自语:“你看他的眉眼,我觉得像极了。他说他小名叫阿初,大名叫莲初……”他忍不住低头,轻吻孩子的面颊,“你说这世界上,还有谁姓莲啊?”
十五颔首,眼眶绯红,却紧咬着唇,怕莲绛看出什么异常来。
“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:我觉得你像我爹爹。”他沉浸在昨日初见阿初的时刻,“这么慌乱的街道,十辆马车,他偏生爬进我在的那辆。你说,这是缘分吗?”他顿了一会儿,声音却有些悲戚,“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孩子。可是……我却记不起他。”胸口传来一阵压抑的钝痛,他倾身,企图用这种姿势缓解这莫名其妙的痛楚,“人生苦短,需经历生离死别,多少人无法承受那分离之痛,而自我束缚。可我觉得,生死离别,根本不痛!最痛的是,什么都记不起!
“记不起,你活着的目的;记不起,你要等的人。”他的笑容变得越发苦涩。
也或许,你要等的人,已经来到面前,却认不出……
他长叹一口气,看向十五,发现女子趴在床沿边,后脑面对着自己没有任何反应。他探身一看,发现她似也睡着了,又禁不住笑了笑。
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这般啰嗦了?
看着女子安宁的睡颜,屋子里灯光昏黄,刚好落在她脸上,能照出那细小的绒毛和被光照得近乎透明的粉色耳垂……他竟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,却最终收了回来,靠在床头也睡了过去。
屋子十分安静,偶尔传来炭火爆开的细微声响。十五睁开眼睛,眼眶通红,睫毛湿润。方才莲绛那一席话,似是在自言自语,可在她听来,却是对她血淋淋的控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