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白默然不应,兀自走到一处,抛起坑来。
清川问他为何,也只是得到一句。
“安葬,仅此而已。”
寒风落雪,少年的肩头堆了许多,一层又一层,好像要压垮了他。可少年依然在抛着坑,即使手冻得又痒又疼,即使土地硬邦邦的难以刨开。
“苏白。”清川立在他身后。
少年不应。
清川又试探性地喊了他的名字,最终得到了少年的微微起身,雪堆垮了大半。
少年赤着眼转身,滑落两行泪,鼻头都红了。
他抽抽噎噎,但语气决绝:“看什么看,不许看!”
清川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替其扫落肩头雪,蹲下来,一起挖坑。
“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死,心里很不好受吧。”他说。
苏白默然点头,又听得身侧轻轻叹惋:“最痛的应该是珍视之人死在自己面前。”还笑着希望自己能活下去。
那一句话承载了太多,轻飘飘的话语,却似千斤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苏白沉默半晌,又问:“你经历过吗,扬水?”
对方猝不及防地颤抖一下,手指松了一瞬,终是吐了气:“嗯。”
他们三人亲自为所有寒阴宗弟子抛了坑,一一掩埋。
时间仓促,他们甚至来不及立碑,只得匆匆削落树干,刻上名字。
相悟道人抚着至恒道人的墓碑,哑笑。
雪霁,亦是日落月升之时,圣洁之色倾落,寒阴宗满门裹了一席光辉。三人踏月而行,桃花瓣飘扬,回旋,静悄悄地,落在每一座墓碑前。